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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臣叹道:“在这站了十三年,我终于想透了这两个我。
这两个我啊,都是明白得太迟了。”
我说:“所以你永远错过了她。
你以为她会一辈子把你当作知己,但是你得知道,很少有爱情能够在没有鼓励的情况下开花。”
世上像芳菲那样痴傻的女人太少了。
“她曾明明白白告诉你她喜欢你的。
可是那时的你却选择不去相信,反而狠狠伤了她。
所以说到底,不是她失去了你,是你失去了她。”
其实,这个连臣如何,那个连臣又如何。
他们都是连臣,都是喜欢着爱着方婉的连臣。
只不过,从前的连臣他选择远远地静静守护她,不去告诉她真相,而如今的他透过方婉的话知道了发生过的一切,却没有真正经历过那些。
自然没有那时候想得通透。
一个人的经历不同,会作出的反应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我不能去埋怨这个连臣他没有及时想清楚,也不能去埋怨当时的连臣什么都没有说。
因为归根结底,只能怪爱情这件事,缠上血缘,本身就是无奈的。
我记得,方婉同我说的时候,面带回忆的丝丝甜蜜。
她说,他同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你怎么跑进我的画了来了”
。
他还说,“你来看,红梅吐艳,你一身红艳,比梅花还美”
。
这些话语,都成了方婉她未竟的梦。
一个很美的梦。
“这样也好……我也能安心了……”
连臣带笑,轻轻往桥的另一头走去。
桥的那头所见的,是煮汤的孟婆执了碗汤药递给经过的亡魂们。
连臣修长的手指轻抬,接过了孟婆送上的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
连臣至死都守着一个秘密。
他和方婉真正的关系。
或许他觉得这样子对方婉来说才是最好的。
一切的迟疑,一切的煎熬,他一个人承受吧。
一曲满庭芳毕,一碗孟婆汤饮尽,连臣终于安心放下了方婉,而也我已不能再在地府多做停留。
因为地府的阴气会侵蚀我本就极阴的体质。
我遥遥朝连臣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而后转头驱动司命之力将自己带出了地府。
一道白色的光芒闪过地府的上空,没有惊动任何人。
……
我的双脚终于真实踩到人间的土地,但是司命的力量还没有散去,所以现实中的人并不能看到我。
因为一旦我散开力量,方婉的脆弱的魂魄便会随着司命而消失。
我的眼前缓缓凝出了一抹白烟,又一会,渐渐凝出了人形。
她在半空中低头看我,眼里带了一抹满足的笑意。
她轻轻说,如同一丝叹息:“我在司命之界的黄泉路上,见着了他,我终于见着了我的阿臣。”
“他对我说,我想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到了。
当时他立在桥头,亭亭望向忘川河面,仍是我记忆中那个温柔的青年。”
你想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已经听到了——
为你做过的每一件事,都是我最幸福的回忆。
所以,那些遗憾、悔恨、歉疚,都让他们消散吧……
我们终有一天会再度相逢……在那之前,请忘记我吧……
“我不会忘记他,我要去找他,我和他相约了来生,我要去一个有他的地方重新开始。”
方婉的嘴角带笑,眼神亮得惊人也美得惊人。
在隐隐约约的光芒中静静闭上眼,我知道,这一次,她是真的去了。
我曾说过,在大云漠里飘荡了这么久的孤魂,是无论如何也回不来的了。
一语成谶。
他们终于还是走了。
而拂衣,他也不再记得他与方婉曾经有过一次怦然心动。
终于,在她的微笑中,我散开了司命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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