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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招,我什么都招!”
李长言膝行到沈玦身侧,哭着道,“我们约好,福王从嘉定启程往北来,我们在河间碰头,在河间碰头!”
“然后呢?”
“然后……然后一起去京城,魏公公会在京郊接应,秘密带殿下入宫。
他们要逼万岁写遗诏,立福王为太子!”
李长言泪流满面,“沈玦,我知道你不可能让我活,但求你给我一个痛快的!
求你了!”
“那就如你所愿。”
沈玦往后一靠,按了按眉心。
一个番子走上前,抽出腰刀,揪住李长言的头发,刀在他脖子间一抹,鲜血喷涌而出。
朱顺子看得眼睛发直,喃喃道:“要到咱们了,要到咱们了!
沈玦人就这么点儿,不可能带上咱们两个累赘去河间,更不可能把咱们留在这儿走漏他的风声。
咱们要死了,咱们要死了!”
夏侯潋也微微悬起了心。
他的刀被收缴了,没有刀,他们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他四下张望,看有没有什么道儿可以逃走,但各处大门小门都被番子把守的严严实实,上房逃跑倒也行,只是也颇为不易。
死在这儿确实挺憋屈的。
没想到活着从伽蓝出来了,到头来死在沈玦手里。
不过……也没什么不好。
夏侯潋望着天空,竟然笑了笑。
要问的都问到了,番子们把苏瑜和李长言的尸体拖到天井底下,扔进尸坑。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石砖上青黯的霉苔闪着湿湿的光。
风小了许多,微微吹动屋檐下的六角灯笼,光和影在地上徘徊。
沈玦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起身往楼上走,不经意间望见了游廊底下的夏侯潋,他蹲在阶上,正望着自己,灯笼的光影落在他眼睛里,明暗交杂。
他是个形容落拓的男人,脸颊瘦削,不甚起眼,不笑的时候眉眼间有孤独冷峻的味道。
时常低着头,不怎么说话,偶尔淡淡地笑,笑意不深,达不到眼底。
他像一个离家出走的孤魂野鬼,沈玦忽然这么觉得,像收起獠牙,敛去煞气的夏侯潋。
尤其那双眼睛,形状那么相似。
只是多年以前,他看见这双眼的时候,它还汹涌着滔天杀意,而如今,这双眼仿佛枯寂的古井,寂静而幽深。
沈玦朝他走过去,朱顺子顿时身子僵硬,躲在夏侯潋身后,低声道:“来了,来了!
阎罗爷来了!”
“方才看了这么多,你不怕吗?”
沈玦在他跟前站定,低着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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