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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若雷接过药,老太太一把把药和水全部都打翻。
“你要毒死我吗?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我不吃药!”
我没想到这干瘦的老人家身上竟然蕴藏着如此巨大的能量,张一伸手,被她挣脱,她身手更加灵活,反手就扇张若雷的耳刮子,不比朝我下手时轻。
张若雷一躲的工夫,她迅速蹿下楼去,张姨在后面紧紧跟着,幸亏大门紧闭,张若雷和张姨追上,按住她,前者又不忍心对她太过动粗,所以自己身上倒挨了不少下。
我已穿妥当衣服,站一旁却帮不上忙。
后来张若雷不得已反剪了老人的双手,张姨竟然神奇般的拿出一根针来,看得出来,张姨是个中老手了,位置找得准,下手又稳又快,老太太的身体在张若雷怀里一点一点软下来。
张若雷打横拦腰把她抱起,放回卧室。
他握着她的手,长久而深沉的看着她。
我立在他身侧,手轻轻放在他肩膀上,他歪着头,用脸紧紧贴上我的手背,一遍又一遍摩娑着。
张姨进来让我们下去用早餐,张若雷吃了几口就推开了碗。
我曾经以为他最大的痛苦也就是“何不食肉糜”
,我没料到......
于是我也没胃口。
他反倒问我,说,不好吃吗?让张姨做点儿别的。
排骨炖刀鱼?
我走过去,半蹲着,上半身趴在他膝盖上,他用手摸着我的头发,一遍又一遍梳理,后来拉起我来,看着我,说我帮你梳头吧。
我瞅着他傻笑,他说笑什么?古时候的人,老公就会给老婆画眉、点胭脂。
我喉头一哽,知道生活给他的那些所谓的苦,他仍旧选择了要一个人搁在心里。
为什么不肯对我说呢?
我看着他,他看看我,稍顷就把目光调开,他目光变得深邃而遥远,带着能洞穿一切的睿智。
从这扇窗户望出去,只见青色围墙,圈住了大片的秘密与哀伤,孤独与冷峻。
围墙外应该跟里面有很大不同,应该会有大片绿色的原野,上面蒸腾着热火朝天的生活。
我背过身去,他拿了一柄象牙白的发梳,把我头发从头到尾细致的梳理,细品,又不像是在为我梳头发,似在默然梳理自己繁杂而纷乱的心事。
我想回身抱住他,亲亲他,又怕惊了他满腹的心事。
所以就那样立着,多希望时光能就此停住,把他和我凝成一幅画,那样所有的世事难料都可成为永恒。
我和他,再也不会分开。
老周的微信不合时宜的闯了进来,张若雷耷眼先看到,他心下一烦,一乱,伸手把发梳扔到桌面上。
两相碰撞,发出锐利的闷响,我回身拿起电话来,一瞧,是老周,几乎本能的抬眼瞧了一下他。
他不说话,眉头拧得更紧了。
这还是我初认识的那个张若雷吗?我想起那次在宾馆里;想起他诬陷我让我当他的替罪羔羊;想起我踢他的要害,他把腰身弓成一只大虾样;想起我跟淮平各不相让,他来,抱住我,告诉我不要冲动,问我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什么!
噢,我的情郎。
我心也一乱,眉头也跟着拧起来,机械的解锁了手机,却不知道老周究竟说了些什么,但老周第二条微信又闯了进来,随着那声提示音,张若雷烦躁的踱出餐厅,我眼望他急步走到客厅,从客厅的茶几上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一眼又放下,又拿起水杯来,却发现并没有水,他喊张姨帮他倒水,声音特别大,他按着了电视,漫无目地的换台。
我低下头,本来不想回老周的信息,手却运指如飞。
我说,我在外地,跟朋友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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