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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秀英见女儿手上拉出两道红印,眼珠子也红了,那头陆氏犹抱着念郎低低啜泣。
左邻右舍亦有那怜香惜玉之人,又觉陆氏可怜。
左右不过念郎小孩子家口上无德,倒吃玉姐一顿乱打,这亏吃得竟是比玉姐还大。
且程家无儿,念郎也不算编排得人。
便有人站出来相劝:“小孩子家犯口角,大好的日子,休要多计较,两家各散了罢,依旧吃了元宵儿,且看灯去。”
陆氏犹一身孝衣,灯影儿下窈窕可怜的俏模样儿,也不多争辩,亲将念郎抱起,朝街坊一礼,悄悄儿把身一转,使女拥簇着回了门内,将门一掩。
只听得门内一声哭:“可疼煞人!”
又有使女声音道:“娘子且舍动手,就把细皮嫩肉打得青紫。”
门外诸人听得好不尴尬。
秀英却拉娥姐的手儿道:“亏得有你看顾。”
又谢里正家三姐:“亏得有你相看,不然,我全家叫人骂了且不知。”
又团团向街坊道谢。
自抱了玉姐复还门内。
程家这节也不过了,自往家里去,秀英纵憋着气,也不肯把实话说与程老太公等,素姐更是一字不漏。
却不知街上这一番闹,门内早已知晓。
便是正在念经的素姐,也觉出不对来,听了焚香所报,自锁在门内哭了一场。
第二日上,陆氏门内就打发出个使女来,去请了个郎中来,道是念郎被打得狠了,又吃了一吓,发起烧来。
恰此时,陆氏娘家又有人来看女儿与外孙,见此情景复又闹将起来。
陆老婆子哭声凄厉:“这是做了几辈子孽,孤儿寡母叫人欺上门?!”
幸尔她不似吴家那般撒得起泼,并不曾在程家门前打滚儿。
里正与纪主簿家看着不像样子,何氏等都与秀英相熟,里正家看着秀英长大几十年街坊,说不偏袒也是偏袒。
素日关起门来也为程家可惜,见此情景,便要做个中人,与两家说合说合。
素姐一看外孙女儿小手内通红,就哭得肝胆俱裂,闻说要带玉姐去,吓得几欲昏倒:“这怎成?!”
秀英道:“我自去,倒要看他们要拿我大姐儿如何?”
素姐吓得不得:“你女人家……”
说到一半自家就泄了气。
林老安人道:“我与你一道去。”
素姐左看右看,终是下了决心:“还是我去罢,他家都是女人,男人去倒像是欺负他们了。”
素姐此时犹存着自家尚有两个男人,陆氏是寡妇之心,竟带着些怜悯之意犹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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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了里正家中,陆老婆子便不依不饶。
两家齐在里正家正坐定,又有纪主簿作个证人,赵家等街坊亦来说合。
陆老婆子必要程家斟茶认错,又要赔汤药钱。
陆氏只管抱着儿子嘤嘤哭泣,待听陆老婆子如是说,方抬起泪眼道:“这几个钱,我倒还有。
不须赔的,只把我哥儿吓坏了。”
素姐初时有些怕,她实叫吴家闹怕了,比及见陆老婆子并不似吴大娘子般使泼,身上虽是布衣,却也整洁。
又不甚怕了,待见陆氏哭泣,想到玉姐手也伤了,还要叫人逼勒,那头林老安人将将与里正见礼,这头素姐已哭上了。
陆氏自言是寡妇可怜,不求逼勒,只说念郎叫吓着了,要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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