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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春暖花开,秀英与程谦已迁至正房,又把原来的东小院儿正房粉饰一回,请个和尚念一回经文,重置了张架子床儿安放,又顺手打一具妆匣,与玉姐原使的家俱一道搬了进去。
正房三间,一明两暗,正中堂屋,北墙挂幅山水画儿,画下设张榻,当中摆张海棠桌儿、摆几个绣墩儿。
左面是卧房,与堂屋有木板壁相隔,壁上雕些花儿。
右面是书房,安放些书籍桌案一类。
小院子里因秀英夫妇迁走,仆人便只有李妈妈与朵儿两个,一人往东厢占了一间。
西厢却空出来放些杂物,又有放玉姐之刀枪弓箭一类。
彼时玉姐正弯弓搭箭。
朵儿趁玉姐放出一箭,忙跑来道:“大姐儿,这回我听得明白了。
老安人与娘子说话哩,薛妈妈带了娘儿俩来咱家,说要与咱家做工。
我听那薛妈妈说,那个娘子整治得好药膳,专一在厨下做饭与咱家娘子吃哩。
她闺女叫个小茶儿,比我大些儿,买来放到咱们这里,与姐儿使哩。
她娘说她也晓得厨下事。”
玉姐道:“你看她们怎样?”
朵儿摇头道:“我看不出来。”
玉姐一笑:“看不出来便看不出来,用着就知道了。”
林老安人与秀英留下这对母女,不一时小喜便来:“老安人与娘子叫大姐儿过去哩,与大姐儿买个丫头好使。
那妈妈已做一回汤水与娘子吃,可香哩。”
玉姐跟着小喜到得秀英正房,见当地立着一高一矮母女两个。
那母亲着土色衣衫、青灰裙子,一双黑布鞋半隐裙下,头梳得一丝不乱,止别一根银簪儿。
那女孩儿八、九岁模样儿,一身青布衣裙,垂着双鬟,也是干净整洁。
林老安人唤玉姐到身边坐下,指与她看:“这是袁妈妈,这是小茶儿,把小茶儿与你,要不要?”
玉姐道:“安人与的,必是好的,要的。”
林老安人道:“偏你嘴利。”
秀英把她两个上下一看,道:“家在守孝,你们这般穿倒也相宜。
袁妈妈到厨下,小茶儿交与李妈妈领往大姐儿那里。”
便留这两个人下来,袁妈妈要十两,小茶儿只要个八两,也是要银子。
薛婆子拿着银子,千恩万谢:“老身做这行二十年了,出这门打听打听,谁个不说我公道哩?必不做那等黑心事,弄些个调三窝四的卖与人。
府上放心,这两个我能写包票的。
等闲谁家拿人来卖?总有这样那样的事情,原在那家如何皆是先前之事,进了府上的门,便是府上的人,投了缘儿,且好过日子哩。”
秀英啐道:“你还写包票哩,你就识得个一、二、三、百、千、万。”
薛婆子袖了银子笑嘻嘻走了,将跨门槛儿又嘱咐袁氏母女:“好生做着,程大户家,厚道主人哩,你们包袱儿,我回去与你们送来。”
当下分派停当,袁妈妈母女两个却不得住在一处,秀英又许袁妈妈安放毕行李,去玉姐处看一回小茶儿。
却说玉姐因领回小茶儿,朵儿顺口便改叫小茶:“小茶姐。”
她独个儿伺候玉姐,见又来个帮手,也欢喜:“我们都有一间房住哩。
每季还有新衣,吃得饱、穿得暖哩。”
小茶儿一笑,先插烛般拜了玉姐:“往后便听姐儿使,我也会些针线、也在厨下烧过火,洒扫都做得,姐儿只管使。”
玉姐道:“往后咱们就在一处啦。”
又让李妈妈与她安排住处,小茶儿看时,果然是独个儿得住一间,有桌有椅、有床有柜儿,也是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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