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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袁澜一口茶全喷在自己的直衫上,笑得勾腰控背喘不上气,一根手指对着酒肆伙计只是乱点,就是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随从在旁边替他锤打后背,自己也是笑得吭吭哧哧肩膀乱耸。
那伙计却没事人一样继续比画着譬说故事:“那胡子就张了嘴,一只手指着自己的嘴,还说‘水,水’。
要不是我拦得快,我爹怕是要把煤塞他嘴里……”
袁澜已经笑得直跌脚,随从也捂着肚子蹲到地上,哎哟哎哟地直嗔唤。
好不容易止住笑,他从身边取了纱帕擦眼泪,又揉着眼睛问:“还有什么有趣的事?都说来听听,好听了还有赏钱。”
伙计涎着脸笑道:“有是有,就怕是客人早就听过了。”
“你说来听听。
听过的也无妨再听一回……”
袁澜下巴朝伙计一摆,随从立刻从怀里掏了串铜钱,哐啷一声扔在桌上。
伙计望了望那串钱,怕有百十文上下,咕嘟咽了口唾沫,说:“客人是打燕山卫过来的吧?不知道有没有听说过燕山卫那个张大和尚?”
他一说,袁澜就来了兴趣,把玉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道:“说来听听。”
他只听说过“商大和尚”
,这“张大和尚”
的故事确实还没听说过。
“要说得好,还有赏。”
说着话转头远远地瞄了一眼树荫下商成忙碌的背影,要不要把大和尚请过来一起听呢?这个念头在他心头一闪而过,马上就被他下意识地否定了。
再怎么说,一个驮夫也没资格和他坐在一张桌边——即便这驮夫在半年前还是个大和尚……
伙计也没卖关子,马上把自己刚刚听说不久的故事画蛇添足地讲了一遍:“……就这样,张大和尚赤手空拳生生扼死了两只恶狼,又剖开狼的肚子,把被狼吃掉的父女俩解救出来。”
又评价道,“这两父女俩平时都是虔诚向佛的善男善女,不然的话,他们也不会遇见大和尚……”
见袁澜和他的随从都有些意态阑珊的模样,急忙说,“客人您要知道,这可是真人真事,是今年才发生在燕山卫的真事。
——小子这故事里要是敢有半句不实的地方,你尽可以拆了我家这酒肆!
我那舅子上月才从燕州回来,刚刚在燕州伏虎寺见过张大和尚。
好家伙!
听我那舅子说,张大和尚肥肥胖胖一个人,白净脸,随时都笑眯眯的和善模样,象极了庙里的弥勒佛。
人家都说,他原本就是弥勒佛托世转生……”
肥肥胖胖的白净脸?袁澜又是哈哈大笑:“好,好故事!
你说得更好!
白脸肥胖子?哈哈……再赏他一串钱!
……哈哈哈……听了那么多回,就数你说得最好!”
随从也捂着嘴咕咕直乐。
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经化身弥勒佛转世的商成,这个时候正和同伴们在一起忙碌。
八十多匹驮马背负着大大小小接近三百个麻包箱子,把这些东西都卸下来再集中在一起,就能把所有人累出几身汗。
况且他们这几天都没吃过一顿饱饭,全靠着一口气硬撑着,眼下看着酒肆灶房后飘飘荡荡的炊烟,闻着越来越浓郁的麦饼蒸馍香味,耳边听着锅铲在铁锅里叮咣磕碰哗哗乱响,一个个都馋得直吞口水。
商成更是饥饿难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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