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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阿雾因存了心要在楚懋那讨句话,所以全点的是楚懋喜欢的菜色,又特地吩咐彤文开了西厢,将她嫁妆里那十几套碗碟寻了出来。
玉澜堂的晚饭时,西次间圆桌上依然是摆的四菜一汤。
黄地金边缠枝花卉碟里盛着糖醋萝卜丝。
竹叶青四菱形开光内绘丛竹的碟子里盛着雪白的冬笋肉片。
湖绿莲叶形大盘里盛着糯米鸭子。
红地开片大陶瓷碗里盛着沸腾鱼片。
海棠形甜白瓷汤碗里盛着菠菜鸡丝豆腐汤。
一桌子五颜六色,看得人食指大动。
而其中的沸腾鱼片是蜀地菜式,也是当阿雾知道要嫁给楚懋时,让紫坠特地学的。
谁能知道这位神仙人物似的祈王殿下居然喜辣呢,别说相思未必知道,就是阿雾也是在飘了许多年后,才总结出来的。
楚懋入座后,见了这一桌菜道:“王妃对吃食一事倒像是颇为上心。”
阿雾笑了笑,私以为这应该是溢美之词的一种,“图个舒心而已。”
阿雾为楚懋夹了一块沸腾鱼片。
一顿饭用下来,楚懋多用了小半碗饭。
两个人挪到东次间入座,阿雾也不云山雾罩地绕,开门见山地道:“今日沙大夫上玉澜堂来给妾请了平安脉。”
楚懋没说话,也没看阿雾。
但阿雾却知道他定是听到了,又继续道:“妾让沙大夫将我的脉案留在了玉澜堂,不知王爷以为妾是不是该把脉案送去红药山房留存?”
楚懋搁下手里的书,饶有兴趣地看着阿雾道:“不知阿雾你可知道,你每回有请于我的时候,便爱以妾自称,你平日里都是用‘我’字的。”
简直是牛头不对马嘴!
阿雾想,这人怎么就专心留意这个了。
不过阿雾的脸也不能不为之一红,有些恼羞成怒,索性闭嘴再不言语。
倒是楚懋再次出声道:“以我看,王妃的脉案还是存在玉澜堂好,也方便些。”
阿雾的神色松了松,但她的目的可不止这一点点,“不止我的,我想,两位侧妃和昙华院三位侍妾的脉案也一并放在玉澜堂才好,毕竟她们都是王爷的妾室,该当由我这个主母来照看。”
楚懋的眼里露出一丝惊讶来,仿佛讶然于阿雾在此事上的勇于承担。
阿雾心想,以前自己果真是想错了,以为凡事撂手就能得楚懋的欢心,不曾想过自己也是他的王妃,夫妻本是一体。
“你既这样说,那也好。”
楚懋微微点头。
阿雾心里得意,真想看看那边人的脸色如何。
是夜,依然是风吹帘不动,一夜安眠,阿雾一大清早起来,就觉得喜气洋洋,红药山房那边将陶氏她们的脉案送来了不说,还有娘家来的报喜的婆子。
荣玠这年乡试,中了头名解元。
“去红药山房说一声,我明日要回一趟荣府。”
阿雾吩咐紫扇道。
阿雾吩咐得很自然,紫扇应得也很自然。
这两人,一个前世是备受宠爱的康宁郡主,这些年在荣府也是说一不二的主儿,另一个是阿雾身边最有头脸的大丫头,日子顺遂地过了许多年,哪怕再谨慎小心的人也难免会被养出一丝骄矜之气。
是以,莫说紫扇受不了在红药山房被拒的冷待,便是听了她回报的阿雾,也一时没反应过来,郝嬷嬷这未免也太不给她这个王妃面子了。
虽说家务由她管,但王妃的行止恐怕还不是她一个嬷嬷能做主的。
让紫扇去说一声,不过是面上敬她一分而已,出门的马车也需她安排,但阿雾可没想过会被郝嬷嬷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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