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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整个大陆的硫磺产量非常少,自从朝廷发展火器以来,军事与民间的双重需求,不但导致了大宋每年动辄从倭国进口数万斤的硫磺,更是拉高了硫磺的价格。
只是当时杭州市舶司官船每每自载硫磺贩卖,加上江南十八家联合商号的争食,能够落到像周颖思这样小海商手里的货源,其实有限得很。
今日周颖思虽建庙还愿谢神,庆幸怒海余生,但心中对自家生意的前景还是充满忧虑。
“守愚,此次来莆田,除却酬神还愿外,可还有他事要办?可要顺道福州买些荔枝,贩往倭国?”
周颖思转头对身旁之人苦笑一下,说道:“现下市舶倭国颇为艰难,我本钱既非雄厚,船只又少,恐怕要考虑转航南洋,贩些香药。
还是荫亭有以教我?”
陈祖琛闻言答道:“改贩香药,不失为一条出路。
不过,硫磺利厚,守愚舍得放弃?”
“硫磺,除倭国外,别无他处可求。
我就两条船,难不成分走倭国与南洋,鱼与熊掌得兼吗?更何况,现下杭州市舶官船与江南巨商,几近垄断硫磺生意,就算我有意于此,恐怕也是时不我予!
不过残羹剩肴罢了!”
周颖思略显丧气地回道。
“守愚所言虽是,不过以天下之大,九州岛之阔,难道就无他处有产硫磺吗?”
陈祖琛略带促狭地回答周颖思。
陈祖琛,字荫亭,福建路福州闽清县人。
家中世业种植荔枝,不但以红盐法腌渍荔枝为果脯,远销外至北戎西夏,东南舟行到高丽、日本、流求、大食;又以荔枝酿酒,以其色泽金黄,甚受喜爱。
只不过这陈家惮于舟波之险,都是卖予海商,不自己舟运贩卖的。
周陈两家不单是合作伙伴,更有戚谊。
虽然陈祖琛自己不敢出海,却喜欢听海商水手们谈论异地奇闻。
每有熟识舟船入港,总会邀请海商或是老练水手到闽江畔自家宅中,飨以红糟鸡、淡糟香螺片、太平燕饺等等福州名菜。
饭后甜点的芋泥,则必不可少。
陈家厨子所做的“太极芋泥”
,是用槟榔芋蒸熟后除去皮和筋,压成细泥状,拌上红枣肉、冬瓜条等果料再蒸透取出,加白糖、猪油等拌匀成芋泥,然后再用瓜子仁、樱桃在芋泥上面装饰成太极图案。
这才出锅的热芋泥滚烫之至,却并不冒热气。
颜色暗红发亮,油润光滑,犹如双鱼卧伏盘中,色香俱全,可是福州城里一绝。
有美食相飨,佐以香甜的荔枝酒,哪还怕这些个油滑水手,不如竹筒里倒豆子般将海上奇闻一一吐出吗?!
就这样,陈祖琛肚子里一堆奇闻怪谈。
每当谈起海上故事,那陈祖琛可是眉飞色舞,彷佛亲见一般。
不知情者,还以为他是老于海上生活的积年海商。
周颖思是见怪不怪了。
就连他自己去年东海遭风浪,却在一片晦暗当中见到“妈祖火”
指引方向一事,也让陈祖琛用南普陀寺里的两道斋菜:“半月沉江”
和“丝路菇云”
,给硬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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