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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狠狠剜了陶陶一眼,才心不甘情不愿上了马车。
车厢内,碧落靠在角落,沈牧迟就坐在她旁边,车身晃荡时,她忽的似无骨般攀上沈牧迟的颈脖。
采苓坐在一侧靠窗位置上,原是冷冷看着这一切,忽觉似有团浊气闷在胸口,不吐不快,连忙将脸往车窗处凑了凑。
真是可笑!
往日吃碧落的醋,眼真真看着碧落受宠怀子,渐渐放下了,如今又吃魏苇的醋,长此以往不如永不相见。
她做的是清白生意,如何非得与权贵打好关系!
没有他,她的生命难道就会失了光彩吗?
“愣着做什么?”
他再问,语气已是不悦。
“你管我愣着做什么!”
她恹恹道,忽觉态度实在冷漠,又道,“此乃殿下爱妾,与小女子不过数面之缘,小女子没有责任照顾。”
他看着她,下巴微抬了抬,“衣衫上沾了污秽,还不赶紧脱下来。”
原来他指的“愣着做什么”
是这个。
采苓顿觉失仪,却强词夺理道:“脱了外衫只余中衣会冷。
我怕冷。”
“脱了!”
语气不容置喙。
采苓不敢不从,极不情愿脱了水绿长衫,扔在另一个角落。
他双唇轻抿,将脸色苍白的魏苇重新安置在一旁,脱掉身上的淡紫色大氅扔给采苓。
大氅当头罩下,犹带桃花和紫檀的香气,却亦有一丝魏苇呕吐之物的酸味。
采苓作厌恶样,“殿下这件也不见得干净!”
“将就穿上!”
他警告道,言语中已是不耐烦。
不敢不穿,她胡乱将他的大氅套在中衣外,目光瞥向窗外,再不看车内二人一眼。
车舆行至宝和林内,姜太常亲自诊断,良久后才正色道:“雷公藤中毒,若是再晚来半个时辰,恐不保命。”
采苓本一派漠不关心的模样,在一旁玩着大氅宽阔的衣袖,忽的听到中毒二字,才抬起头,“难道不是有孕了么?”
众人的目光齐齐刷过来,她知道说错话,连忙将头偏向一侧,见到躺在床榻上虚弱的魏苇唇甲发绀,鼻中流出血来,好不可怜。
她忽恨自己善妒,差点耽误了救人性命。
姜太常等人用了好大力气给魏苇催吐并灌了许多绿豆甘草煎的水,幸而她最终保住一条命,不过需在宝和林内静养一些时日,以鲜乌蕨配田三七等八位药材碾成的细粉对汁调养。
采苓由师傅引进屋子,领了一件最小号的浅蓝色常服。
这些时日以来,采苓来过宝和林数次,为了送些人参、当归、茯苓、老母鸡等,并偷学姜太常的医术。
渐渐与姜太常的徒弟们熟络,人还没出来就在屋子喊,“大师兄!
你给的这件衣服腰有点肥。”
大师兄没说话,采苓便衣带未系地冲出屋子来,耀眼的午后阳光透过修竹层层叠叠的叶子照进来已剩斑驳,那人负手立于光影中,风华正茂,仪表堂堂,目光深邃,似笑非笑道:“本王觉得很好。”
她连忙闪声退回屋内,整顿妥当后才缓缓步出屋来,空旷的院子里除了大师兄只有那一排修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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