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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王走到了玉旒云的桌边,对她一揖,算是拜寿,又送上一只锦盒来。
他生怕玉旒云看也不看便丢到一边,于是亲自打开了,里面是一枚东珠,洁白如雪,偏偏有一线红痕,仿佛血迹,但仔细看,又像是朱笔勾画的一条鱼,精巧万分。
而那珠子的大小比荔枝还略大些,较之石梦泉的那枚,更是上品了。
翼王笑道:“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这珠子名叫‘鱼龙’,算不得名贵,取个好彩头罢了。
玉将军笑纳。”
玉旒云“嗤”
地一笑:“叫‘鱼龙’么?我还以为叫‘挂彩’,我行军打仗的人,戴上了恐怕不吉利吧?况且——”
她站起身来,这日她穿的月白袍子,罩一件水蓝色马褂,腰里正佩着石梦泉的那个东珠佩。
她不点破,就用手把玩着微紫的东珠,笑盈盈。
庆澜帝见场面僵了,忙来打岔:“十四弟也真是的,竟然忘了兵家忌讳见红。
朕罚你换三件礼物来,明日补上。
现在别愣着,快入席看戏吧。”
翼王道:“遵旨。”
但身子却不动。
玉旒云隔壁的席上坐的是石梦泉,翼王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他要坐石梦泉的位子。
玉旒云又哪能让他得逞,微微一笑,道:“看来翼王喜欢在这个位置看戏。
梦泉,让王爷坐这儿,咱们上那头去。”
当即命令仆人搬桌子,他二人从庆澜帝的下首换到了玉朝雾皇后的下首,把翼王愣愣地留在原地。
庆澜帝好心撮合,却闹成这局面,面子有些挂不住了,皱着眉头去看玉朝雾皇后。
玉朝雾只能摇头,低声道:“万岁,臣妾早跟您说行不通,您非要……”
庆澜帝脾气随和,打了个哈哈:“看戏,看戏。”
先上的是一套南曲,丝竹齐响,那伶人唱道:“战西风遥天几点宾鸿至,感起我南朝千古伤心事。
展花笺欲写几句知心事,空教我停霜毫半晌无才思。
往常得兴时,一扫无瑕疵。
今日个病恹恹刚写下两个相思字。”
声音亮冽不尖细,调子婉转而不俗腻,幽幽道来,说不尽的果然只有“相思”
两个字。
玉旒云看姐姐听得都痴了,就道:“难怪说南曲好,原来词真的这样雅致,让人回味无穷。”
玉朝雾道:“可不是。
但太悲了一点儿,不合适在寿筵上唱。
叫他们换一套来。”
自有人得令传到台上去,伶人行礼遵旨,转而唱道:“渔得鱼心满意足,樵得樵眼笑眉舒。
一个罢了钓竿,一个收了斤斧,林泉下偶然相遇。
是两个不识字渔樵士大夫,他两个笑加加的谈今论古。”
“哈!”
玉旒云笑着一弹酒杯,“梦泉,这可真是好文章,把咱们骂得无地自容了!”
石梦泉对诗文造诣不高,细细体味了好几遍,才明白了曲中的深意,不禁慨然:都说大江东去淘尽千古英雄,今日纵横沙场,叱咤风云,他朝也不过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所谓“作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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