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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荇叫苦不迭,但还是跟在她后面,手脚并用朝那灯火闪烁处靠近。
这山路非常崎岖难行——其实在树木的空隙中摸索前进,根本也称不上走的什么“路”
。
她两个娇滴滴的姑娘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苦,手脚都被乱石和树枝划破了,半天也走不到一里地。
娇荇满头大汗:“郡主,算了吧。
歇歇等天亮再走!”
愉郡主倔脾气,哪里肯听,即使跌跌爬爬,也脚步不停。
但忽然一个踉跄摔倒下去。
“郡主!”
娇荇惊呼着,赶忙来扶。
“我没事,我没事,”
愉郡主嘟囔着,“这树根怎么长的——哎呀!
死……死人!”
她一屁股坐倒在地,两手撑在身后,倒爬着逃向娇荇:“妈呀……那……那是死人!
娇荇,那是死人!”
黑咕隆咚的,娇荇什么也看不见,被慌乱的愉郡主撞倒了,手在地上一摸:凉冰冰的,有鼻子有眼,可不是尸体么!
她也“哇”
地一叫,跳了起来:“真的是死人,郡主!”
“啊!
呀!
哇!”
两个姑娘把平生所知的所有惊恐之声都发出来了,相互抱着哭成一团:“怎么办?这下怎么办?”
远远的,好像有狼嚎的声音,她俩哭得更厉害了。
“石梦泉,都是你害的!”
愉郡主号啕。
大约是哭得太伤心了,又听得那狼嚎渐渐近了,两人心都闭目相拥着等死,对靠近她们的几条黑影浑然不觉。
直到一只手搭在愉郡主的肩头时,她才惊声大叫:“是谁?”
娇荇抬眼看,见来人是个三十多岁精瘦如猴的汉子,即壮胆大喝道:“大胆色狼,敢动我家……”
她本来顺口就要吆喝出“郡主”
来,但想到远平虽下,大青河以南毕竟是楚国地界,就多了个心眼,转口道:“敢动我家小姐!
你深更半夜的,在这里干什么?”
那汉子一愣,嘿嘿好笑:“我深更半夜干什么?那你们两个小姑娘深更半夜又在这荒山野岭干什么?”
愉郡主怎容人这样同自己说话,擦了擦眼泪,扬头道:“要你管。
这山又不是你家的。
我爱来就来!”
这下汉子更乐了——若是旁人,讨个没趣也就算了,但他堂堂杀鹿帮的三当家,竟然被一个小姑娘指着鼻子说这山不是他家的,真真笑死人了!
他把腰一叉,抬脚踏在一个死人的头颅上,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打此过,留下买路财!
白天收五十,夜里收一百——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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