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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陀将木盆放在吴宪法背上,立即趴下去:“一二三四五六……”
可怜吴宪法背上放了一盆水,这两百个俯卧撑做起来当真是无比艰难,须臾就有臭烘烘的黑水不断洒出来,淋到他的头上、背上。
见他如此狼狈,别的士兵想笑却又不敢笑,憋得非常辛苦。
好不容易等两百个俯卧撑做完,吴宪法一身就好象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陈达这才罢了,恶毒地扫视众人,吼道:“如果还有人不清楚,我再说一遍,我叫陈达,泗州营王道思将军麾下军法官,我的任务是整人,我的乐趣也是整人。
进了军营,咱们以后就要朝夕相处,我会让你们明白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解散,上床睡觉。”
说完,挥舞着手中的白蜡条子,得意洋洋地走了出去。
“呼”
这个时候,吴宪法才长出了一口气,瘫软在地上。
一个战友走过来,从已经没有一丝力气的吴宪法背心端起木盆,放到一边,问:“吴大哥,你还好吗?”
“走开,老子死不了,不用你管。”
吴宪法气愤地剥光身上的湿衣,缩进了背窝。
然后拿凶悍的目光看着武陀:“姓武的,老子现在又冷又累,可没功夫理睬你。
方才姓陈的说得对,进了军营,咱们以后就要朝夕相处,我会让你们明白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武陀是个老实的庄户汉子,吓得面容煞白,立在那里想哭的样子。
有人就来劝:“吴大哥,都是自家兄弟,算了,算了。”
“什么自家兄弟,老子可不认他是谁。”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海螺声响起,这是熄灯号。
按照军中规矩,熄灯后就不许说话了。
大家急忙闭上了嘴巴,又有人呼一声吹了油灯。
屋中陷入了黑暗,整个军营猛地静下来。
耳朵一时无法适应这种寂静,竟能清晰地听到里面血液流动的声音。
“这才一天,老子就累成狗,这日子没办法过了。”
躺在床上,吴宪法心中的怒气腾腾燃烧,久久不能平息:“入他老母,早知道这当兵的日子过成这种鸟样,当初还不如留在老家呢!
就算死在河北人和女真鞑子刀下,也管不了那许多。”
“可是……好死不如赖活着呀!”
他是江北徐州人,父亲是个书生,书读得不好,没有任何功名不说,反将家里的日子读得一塌糊涂。
吴宪法大约是继承了父亲的特点,虽说从小就在私塾里读书,可学业差得离谱。
到十二岁的那年,父亲欠下一屁股债蹬了腿,他就开始在街上胡混。
徐州一带乃是四战之地,女真人过来打、流寇来打,官军来打,为了逃生,他就和流民们一道朝南方逃来。
从徐州到江南何止千里,这一路走来,苦到了极处。
若不是他人机灵,又凶,说不定就死在路上。
就在上个月,他逃到寿春的时候已经饿了十天,只剩一口气,眼见着就要成为路上的饿殍。
这个时候,王慎的人马过来了,拿出粮食招兵。
为了活命,很多流民青壮都报名入伍。
吴宪法一想,当兵吃粮,吃粮当兵,且去那里混上一阵子再说。
不过,他这人一想机灵,并没有冒冒失失地就跑过去,而是在旁边仔细观察了半天。
这才发现不对,这支招兵的队伍并不像其他人那样一味只收精壮汉子,而是更加注重士兵的性格和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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