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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泼辣,刚才却缩在一边的王二嫂总算找到了说话的机会:“就是啊,大人您当多大的官,也不能不讲道理……没泡好茶是我的错。
可您一发脾气就摔了东西听响动,我们家就少了茶壶茶杯了。”
冯之峻被二人一唱一和气得七窍生烟:“冷知州,冷大人,怎么,你给我喝加了料的茶。
我还得陪着笑脸饮下去,再赞两声好?你想得美!”
冷澄听到这里,似乎觉得有些理亏,可为了面子还是硬扛到底:“什么加了料的茶?我给你加什么料了?你砸了茶杯茶壶,这回儿又跳脚大骂,谁知道是真的加料还是你无理取闹?”
听到这里的冯之峻悲愤莫名:“你还好意思问我加了什么料?我且问问你,你们家茶是酸的吗?是酸的吗?”
冷澄向王二嫂投去询问的眼神,王二嫂顿时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捏着衣襟小声说:“看夫人泡茶,好像都加些什么。
夫人又说这后院里的大人,是当大官的,得好好招待。
我乡下人,什么都没见过,以为这茶也跟菜似的,要弄好就得要点佐料……所以就倒了点醋进去。
我保证,只倒了那么一两勺。”
冷澄忍不住要笑,但还是忍住了。
假情假意斥责道:“胡闹!
那佐料也是随便加得的!”
冯之峻刚觉着事情上了正轨,冷澄几句话又把他气得不行:“你说你加什么不好,偏加醋。
冯大人这样精细的人自然不惯那味道,下次加些盐啊,糖啊就好,至少适量适度。”
冯之峻怒道:“冷子澈,你——。”
刚要继续打嘴仗,只听见一个轻柔的声音乘着窗外的微风飘了过来:“大人,你说什么呢你?人家冯大人大人大量,都不计较家里人粗心做错事,你还不快些向人家赔个礼?”
、
冯之峻抬头一看,只见一淡妆丽人向他微笑颔首。
他上下打量一番,不确定地问:“冷夫人?”
倚华低眉浅笑:“怎么?不过四五年的辰光,冯大人都不认识我了?想当年您也好歹来过我家几次呢。”
冯之峻只觉面前之人与以前印象中的人差别甚大。
从前在京城之时,虽与冷澄委实不和,但后来因着些没奈何的理由,也着实赴过几回冷府的家宴。
那时的任倚华还是以贵妃娘娘的义妹的身份闻名京华,衣着华贵,妆容严整,言语虽是温柔,但望之凛然不可侵犯。
如今的任倚华只是一袭藕色长衣,脸上薄施脂粉。
头上也只悬了一只有些黯淡的点翠簪子。
至于言语笑貌,比之以前气势弱了很多,更显温婉。
他不可置信地再看了倚华两眼,勉强说道:“一别经年。
冷夫人的变化的确不小。
不知是——。”
他充满恶意地瞟了一眼冷澄:“夫人自己甘心朴素度日呢?还是跟着某人到了这边疆苦寒之地,想穿金戴银也没了机会呢?”
冷澄听出话里嘲讽,顿时怒气就上来:“冯之峻,你少在这里——。”
还没说出后面的字,就被倚华打断:“算是两点都有吧。
一是这里清静,待久了,自然就少了那些拔尖争胜的心思。
二是子澈他不喜繁华,我们夫妻同心,自然也要同进同退。
冯之峻挑挑眉,意味深长:“哦?果然人随地转。
夫人到了镇州,倒也清心淡泊起来了。
只是不知道,这天有不测风云,您这清静日子能过到几时?”
冷澄呛声道:“天有不测风云,人还有旦夕祸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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