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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户笑道:“公自认看,何必我说?”
总管仔细相了一回,天性感通,自然识认,前抱着一个道:“此吾子也。”
千户点头笑道:“果然不差。”
于是父子相持而哭,旁观之人无不堕泪。
千户设宴与总管贺喜,大醉而散。
次日总管答席,就借设在千户厅上。
酒间千户对总管道:“小可既还公令郎了,岂可使令郎母子分离?并令其母奉公同还,何如?”
总管喜出望外,称谢不已,就携了母子同回都下。
后来通籍承荫,官也至三品,与千户家往来不绝。
可见人有子无子多是命理做定的。
李总管自己已信道无儿子,岂知被算命的看出有子,到底得以团圆,可知是逃那命里不过。
小子为何说此一段话?只因一个富翁也犯着无儿的病症,岂知也系有儿,被人藏过。
后来一旦识认,喜也非常,关着许多骨肉关亲的关目在里头,听小子从容表白出来。
正是:越亲越热,不亲不热。
附葛攀藤,总非枝叶。
奠酒烧浆,终须骨血。
如何妒妇,忍将嗣绝?必是前生,非常冤业。
话说妇人心性,最是妒忌,情愿看丈夫无子绝后,说着买妾置婢,抵死也不肯的。
就有个把被人劝化,勉强依从,到底心中只是有些嫌忌,不甘伏的。
就是生下了儿子,是亲丈夫一点骨血,又本等他做大娘,还道是“隔重肚皮隔重山”
,不肯便认做亲儿一般。
更有一等狠毒的,偏要算计了绝得,方快活的。
及至女儿嫁得个女婿,分明是个异姓,无关宗支的,他偏要认做嫡亲,是件偏心为他,倒胜如丈夫亲子侄。
岂知女生外向,虽系吾所生,到底是别家的人;至于女婿,当时就有二心,转得背,便另搭架子了,自然亲一支热一支。
女婿不如侄儿,侄儿又不如儿子。
纵是前妻晚后,偏生庶养,归根结果,嫡亲瓜葛终久是一派,好似别人多哩。
不知这些妇人们为何再不明白这个道理!
话说元朝东平府有个富人,姓刘名从善,年六十岁,人皆以员外呼之,妈妈李氏,年五十八岁,他有泼天也似家私,不曾生得儿子。
止有一个女儿小名叫做引姐;入赘一个女婿,姓张,叫张郎。
其时张郎有三十岁,引姐二十七岁了。
那个张郎极是贪小好利刻剥之人,只因刘员外家富无子,他起心央媒,人舍为婿。
便道这家私久后多是他的了,好不夸张得意!
却是刘员外自掌把定家私在手,没有得放宽与他。
元来刘员外另有一个肚肠。
一来他有个兄弟刘从道同妻宁氏亡逝已过,遗下一个侄儿,小名叫做引孙,年二十五岁,读书知事。
只是自小父母双亡,家私荡败,靠着伯父度日。
刘员外道是自家骨肉,另眼觑他。
怎当得李氏妈妈一心只护着女儿女婿,又且念他母亲存日,妯娌不和,到底结怨在他身上,见了一似眼中之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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