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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思全不放在这些事物上,我迫切想知道的是我父母亲是否真像郝爷爷说得只是被集中起来学习,而不是被打成了所谓的四类分子。
所以也没有那么多话和郝珺琪说了,只知道快步走,当意识到郝珺琪被甩在了好后面才会停下来等。
郝珺琪已经跟得气喘吁吁了,但她丝毫不会怨怼我,反而责备自己走不动路。
炉湾戏台建在村子的东面,一条小溪从戏台旁边流过。
戏台过去是一片树林,树林里的树木都很高大、粗壮。
树林边上有一个小亭子。
小亭子的老青砖上爬满了我叫不出名儿的四季常绿的植物。
我们走到这个小亭子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虽然有月光,可是树林里还是黑魆魆的,很是怕人。
我牵着郝珺琪的手拐上去戏台的路。
远远的就能听见从戏台那边传来的喧闹声。
拐过一栋茅草房戏台便出现在我们面前。
戏台前面的空地上就像看戏时候一样黑压压站了好一群人,他们议论纷纷。
我牵着郝珺琪的手拼命往前挤。
总算挤到了戏台前面,却被两个带着袖套的人呵斥了一顿,我们只好往后退了点,可我们还是看清了戏台上站着的那一排人的脸。
我父母亲就在这一排人里面。
我想不通的是,他们怎么都低着头,平时的高傲都到哪去了;我想不明白的是,他们的胸前怎么都挂着一个牌子,牌子上还写着字。
戏台两旁的火把的火焰虽然很旺可我还是看不清那些字。
戏台上还站着几个也带着袖套的人,他们一个个威风凛凛,昂首挺胸,和那一排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有一个人的腰上竟然还挎着一把枪!
当那个挎着枪的人走向戏台的中间的时候,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了。
接着一个看上去有六十多岁的人被两个戴着袖套的人压着往戏台前走了过来。
他胸前的牌子随着他的走动而晃动。
他一走到戏台前就跪了下去。
这是怎样的一种折磨我想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了。
有一根棕绳早就挂在戏台顶上的梁柱上了,这个老人一过来他们便将他的双手用那棕绳绑紧绑在后背上然后便用力拽绳子,我们便看见人徐徐的往上升,待整个人悬在空中差不多离地面五十厘米的时候方始停下来。
然后我便看见我的父母被他们呵斥着过来一人拽紧一根绳子。
我的心悬在了嗓子眼上。
我没有完全听清楚这个老人的“宣判”
词,只略略了解到这是个“特殊”
人物,以前做过什么什么事,而现在是一个皮匠。
这个可怜的老人一直在呻-吟。
持枪的人每说一句就质问他一声“是不是”
或“你招还是不招”
,而他只要稍微慢一点回答,那两个带袖套的人就会一人给他一脚,你便看见他在空中荡来荡去,*转变成哀嚎。
戏台前的那些观众见了这种情形非但不同情反而群情激昂,一个个就像打了鸡血一般说“活该”
,“活该”
,那声音真的震耳欲聋。
对这个老人的批斗整整持续了十几分钟,到了后来我感觉老人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算火把的火焰忽明忽亮,我也能看见老人脸上豆大的汗珠一粒一粒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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