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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把老人放下来了,我悬着的心也放下来了。
老人的双脚一着地,整个身子便瘫在了地上,我的心随之又悬起来。
站在老人右边的那个人对着老人就是一脚,老人似乎失去了知觉似的一动也不动。
父母亲蹲下身去给老人解掉绳子,然后把老人从地上扶起来再扶着他往后台走。
老人的脚几乎是拖着地往前挪的。
“哥,你注意到没有,叔叔婶婶的手都滴血呢。”
郝珺琪说。
“怎么会?”
我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老人说身上,完全把父母忽略了。
“你没看见,他们帮忙解绳子的时候绳子上都沾满了血。”
“啊,那会不会是他们拽绳子时手掌被棕绳磨破了皮?棕绳很粗糙的。”
“那可不疼死了?”
我明白过来,让父母拽绳子也是对父母的一种惩罚(说折磨或许更恰当吧)。
别样的惩罚。
就在我们议论的时候又一个人被带上来了。
这回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很瘦,个头也不高。
他同样一上来就跪在戏台上,然后也和老人一样被棕绳帮着吊起来,还是我父母亲过来拽绳子。
我现在能想象父母亲有多痛苦了——用绳子把一个人拽起来那得用多大的力?被棕绳磨破了皮的手掌还得用力去拽绳子那得承受多大的痛苦?我这么想一想头皮就紧。
这一回,我所有的注意力全在我父母身上。
可是我的联想很快被这个中年男人的吼叫声打断了。
那可是杀猪般的叫声。
戴袖套的人一脚又一脚踢在他的身上,很可能是某一脚踢在他软肋上或是将他某根骨头踢断了吧,他才发出这么有影响力的吼叫。
要知道越是尖叫戴袖套的人踢得越重。
就看见那中年男人像荡秋千一样在空中晃来晃去。
可我的注意力还是很快转移到我父母亲身上来,他们承受的痛苦真的无法用言语形容了。
就见他们双手紧紧地拽着绳子,身子往后倾倒,那被拽直的绳子形成一个标准的“八”
字。
他们的脸上也是汗珠子直冒,脸上那痛苦的表情我也无法形容。
我忽然看见了血!
真的有血从他们的手掌上往下滴!
缓慢的速度,一滴,一滴。
我父亲这边滴一滴,接着母亲那边仿似不甘落后似的也跟着滴一滴,鲜红鲜红的。
他们握手的那一段绳子也已然红了。
我看不下去了。
我说不出有多憋屈有多郁闷。
我把握在手里的郝珺琪的手握得紧紧的,手心已然冒汗了。
我搞不清这个世界怎么一下子完全颠倒过来了,那些和我父母一样原本备受当地村民尊重的人们怎么一下子成了“特殊人物”
,怎么就变得连狗都不如?
我也猛然意识到,我的世界也跟着颠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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