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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先生道:“可是妻问夫么?”
婆娘道:“正是。”
先生道:“青龙治世,财爻发动。
若是妻问夫,行人在半途,金帛千箱有,风波一点无。
青龙属木,木旺于春,立春前后,已动身了。
月尽月初,必然回家,更兼十分财采。”
三巧儿叫买办的把三分银子打发他去,欢天喜地上楼去了。
真所谓“望梅止渴”
、“画饼充饥,”
大凡人不做指望,到也不在心上;一做指望,便痴心妄想,时刻难过。
三巧儿只为信了卖卦先生之语,一心只想丈夫回来,从此时常走向前楼,在帘内东张西望。
直到二月初旬,椿树抽芽,不见些儿动静,三巧儿思想丈夫临行之约,愈加心慌;一日几遍,向外探望。
也是合当有事,遇着这个俊俏后生。
正是:有缘千里能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
这个俊俏后生是谁?原来不是本地,是徽州新安县人氏,姓陈,名商,小名叫做大喜哥,后来改口呼为大郎。
年方二十四岁,且是生得一表人物,虽胜不得宋玉、潘安,也不在两人之下。
这大郎也是父母双亡,凑了二三千金本钱,来走襄阳贩籴些米豆之类,每年常走一遍。
他下处自在城外,偶然这日进城来,要到大市街汪朝奉典铺中问个家信。
那典铺正在蒋家对门,因此经过。
你道怎生打扮?头上带一顶苏样的百柱骔帽,身上穿一件鱼肚白的湖纱道袍,又恰好与蒋兴哥平昔穿着相像。
三巧儿远远瞧见,只道是他丈夫回了,揭开帘子定睛而看。
陈大郎抬头,望见楼上一个年少的美妇人目不转睛的,只道心上喜了他,也对着楼上丢个眼色。
谁知两个都错认了。
三巧儿见不是丈夫,羞得两颊通红,忙忙把窗儿拽转,跑在后楼,靠着床沿上坐地,兀自心头突突的跳一个不住。
谁知陈大郎的一片精魂早被妇人眼光儿摄上去了。
回到下处,心念念的放他不下,肚里想道:“家中妻子虽是有些颜色,怎比得妇人一半!
欲待通个情款,争奈无门可入。
若得谋他一宿,就消花这些本钱,也不枉为人在世。”
叹了几口气,忽然想起大市街东巷有个卖珠子的薛婆,曾与他做过交易。
这婆子能言快语,况且日逐串街走巷。
那一家不认得,须是与他商议,定有道理。
这一夜番来覆去,勉强过了。
次日起个清早,只推有事,讨些凉水梳洗,取了一百两银子、两大锭金子,急急的跑进城来。
这叫做:欲求生受用,须下死工夫。
陈大郎进城,一径来到大市街东巷,去敲那薛婆的门。
薛婆蓬着头,正在天井里拣珠子;听得敲门,一头收过珠包,一头问道:“是谁?”
才听说出“徽州陈”
三字,慌忙开门请进,道:“老身未曾梳洗,不敢为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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